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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界·师说 | 那些发生在筑波的小事——于海鹏老师日本访学记述

日期:2018-05-05

于海鹏,浙江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日语系教师,副教授,文学博士。2017年3月到2018年3月,受国家留学基金委地方合作项目出国访学计划资助,以访问学者身份在筑波大学访学一年。

 

想要写这篇文章的时候,窗外的樱花树还是嶙峋枯枝,我想着回国了是吃火锅还是梅干菜扣肉。

开始写这篇文章的时候,窗外的樱花树骤然灿烂绽放,我想着回国前似乎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

文章大概要收尾的时候,窗外的樱花树已经吹雪模样,我想着回国第二天上课给学生讲些什么。

也许大家读文章的时候,窗外的樱花树已经繁花不在,我想我已经离开了樱花树,离开了筑波。

花开花落,聚散别离。

人活世间,除了生死,都是小事。

念着“夏花灿烂,黑夜沉寂”的句子,带着昨日归来的稍稍不适,怀着夹杂感恩与怀念的情绪,感慨着一年来日日漫长却又稍纵即逝的访学生活,回忆起了那些在我今后的人生中也许会被永远铭记的小事。

 

从未想过会在筑波生活,就像小时候从未想过会离开故乡一样。

在去筑波之前,筑波于我,我于筑波,同样陌生。筑波是一个年轻的城市,1970年才建市,而今不过四十余年,但是这并不影响它的声誉,因为集中了如电子技术研究所、国家地理研究所、高能物理研究所、以及产业综合研究所等数十个高级研究机构而被称为“日本科技城”和“日本硅谷”。城市面积不大,约280平方公里,大约是金华市的1/40,人口约20万,而它在中国的友好城市深圳则拥有2000万人口。筑波接近东京,乘坐TX从筑波中心到秋叶原大约45分钟,但公共交通却远没有东京发达,没有车的话,生活会平淡很多。另外,由于筑波大学、筑波学院大学、以及诸多科研机构的存在,使得这里形成了一个日本少有的年轻人比例超过40%的城市,也因此而显得欣欣向荣。不过,因为树比人多,所以会被我们戏称为“波村儿”。

筑波大学就坐落在这座城市的北部,虽然有着一系列的光环,如日本“超级国际化大学计划”(Top Global University Project)A类学校、日本学术研究恳谈会(RU11)成员等名头,但却连个正经的校门都没有,只是在几处地方标记出了“进入筑波大学”的字样,唯一能够姑且当做“校门”的标识,只是一根镌刻着“筑波大学”的柱子。与东大的“赤门”相比,在这一点上我们“波村儿”确实过于朴素了。校园很大,从我住的地方出发绕校园一圈大约8公里,而且除了以中央图书馆为中心集中了十几栋建筑之外,其他的建筑则有些错落无序,稍显随意。然而,就是以这样一种方式呈现出来的筑波大学,在日本排名第7,在亚洲排名第20,在世界排名第225,还诞生了3位诺贝尔奖获得者。

我的接收导师马场美佳老师是一位美丽、开朗、聪慧的女性,虽然评价自己的导师有违我所接受过的礼仪教育,但是关于上述这些“定语”,我想凡是和马场老师接触过的人们都不会否认。老师丰富深厚的专业知识和谦逊和蔼的处事态度,让我这一年的访学生活度过的非常愉快。也许是因为我颇有欺骗性的泛白双鬓,老师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说“我们相互之间不要给对方太大压力,有什么需要你告诉我就行”,但是长期以来的行为方式和对留学机会的珍惜,还是让我全勤参加了她所主讲的《日本近代文学研究》和《日本文学演习》两门课程,并在老师的讨论课上做了5次公开发表。此外,我还参加了另一位语言学教授佐佐木老师主讲的《中日语言对比研究》课程,想着多听一些,多看一些,多学一些,也许以后就能多教给学生一些。唯一遗憾的是,一年下来,我只有一张课后偷拍马场老师的照片,没有合照,佐佐木老师和其他给予我指导及建议的老师们也只是存留在了回忆之中。

除了上课之外,经常去的地方大概就是图书馆了,筑波有四个图书馆,从北向南依次是中央、体艺、医学、图情,刚到的时候,经常去的是教室旁边的中央图书馆,大厅里有星巴克,里面有讨论室;之后熟悉起来之后,体艺图书馆去的多了一些,那里的地下一层非常安静,很适合思考问题,累了还可以看看艺术画报和体育方面的书籍;后来,天气越来越冷,就转战到了公寓旁边的医学图书馆,这里相对近一些,只是大部分是医学类的书籍,有些椅子还会发出“吱吱”的声音,这往往使我觉得很尴尬,不过,离公寓只有步行五分钟的距离,使我选择忽略掉了这些缺点,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并非不能忍受,只是要看付出什么代价;至于图情,一次都没有去过,在此表示抱歉。

访学最大的优点就莫过于可以自由安排时间了,早上起床散步,白天看书学习,晚上跑步健身,周末访友聚会,生物钟逐渐形成,作息慢慢固定,充沛的精力和付出的时间也让我在这一年里收获了许多看得到的和看不到的东西。看得到的大概就是做了5次研究成果演示,其中的2篇已经撰写成文公开发表,剩下的3篇也在润色之中;完成了自己所承担“日本对非政策译丛”里的一本书,计划于今年5月份正式出版;丰富了一直在做的“宫本百合子反战作品研究”这一国家社科项目的资料收集,并对其中的一部分内容进行了观点提取,另外就是体脂率从22%降到了13%左右。看不到的有很多,更多是一种感悟和心得,也许这些精神上的东西会在之后的工作和生活中呈现出来,但我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它们会让我和我周围的人变得越来越好。

其实,访学生活并不像以上所描述的那么干涩与枯燥,一年的时间如果不能给自己增添一些别的色彩的话,其实还是挺漫长的。还好,在筑波,我可以找到许多除了学习之外的乐趣,比如加入了“筑波大学中国留学生学友会”“筑波中文交流沙龙”等组织,比如找到了一种新的运动方式——登山,比如经常和朋友们一起打羽毛球,再比如操着自认为terrible的English和来自美国、英国、意大利、巴西、以及印度的朋友练习英语口语。我总觉得,你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态度,生活就会以什么样的态度来回馈你,贾玲说“爱笑的女孩子,运气总不会太差”,男孩子应该也一样吧,虽然我距离被称为“男孩子”的年代已经有些久远,但这并没有妨碍我在筑波大学、在筑波、在日本的好运。

筑波大学的全部学生加在一起,约有13000余人,来自中国的留学生大约占其中的十分之一,因此大概可以说“中国留学生学友会”是筑波大学规模最大的学生组织了吧,来自湖南大学的GL同学是现任会长,深受大家的爱戴和拥护,也经常会组织许多有趣和有益的活动,促进大家的沟通与交流,比如:我们会和东京大学的同学一起爬筑波山,我们会和当地的中日友好协会一起举办“饺子大会”,我们还会一起学习习近平主席写给莫斯科大学留学生的回信等,另外,我们还组队参加了“第一届全日本中国留学生运动会”并取得了团体第二名和最佳组织奖的成绩。虽然我已经离开筑波,但仍然盼着这些孩子们能够保持善良、谦虚、好学的品格,早日学成归来,建设伟大祖国。

 

筑波中文交流沙龙由一位在筑波大学工作的华人负责,成员来自全世界十几个国家,以日本人和中国人为主,时间基本是每周日的下午一点半到三点,会选取不同的话题进行介绍和交流,有时也会组织一些如赏樱花、聚餐、爬山等活动。此外,负责人察觉到一些筑波华人子女由于之前没有学习过日语,无法顺畅交流,就特意组织了沙龙里具有教师资格的中国老师和日本人为孩子们补习日语。对于这样一位非盈利组织的负责人,我深深地为她博大的胸怀和无私的奉献感到敬佩。回国之前,看到了孩子们用日语写的作文,其中饱含着对负责人的感谢。读后,我感慨万分,立德树人,其实就是这么真实地,这么润物无声地在进行着。

此外,我还加入了筑波大学医学部的羽毛球俱乐部,随着他们一起训练、一起比赛、一起合宿。和这些孩子们在一起,觉得自己也年轻了很多,同时也了解到了日本当代年轻人的一些想法,更为重要的是,知晓了日本学生团体的运作方式。这个俱乐部没有指导老师,所有的活动如校际比赛、招募成员、合宿训练均有推选出来的干部负责,只是在学期末的时候向学校社团联提供一下一年的工作简报就可以了。这些干部分工明确,有负责经费的、有负责训练的、也有负责事务的、还有负责和“OB/OG”联络的,仅仅几个大二的孩子,就把一个成员多达百人的俱乐部经营的井井有条。

除以上集体性的活动外,我还选择了一些个性化的活动。比如,一星期会绕着学校或者沿着“公园通”(横穿筑波市南北的一条道路,因为串联起了洞峰公园、二之宫公园、竹园公园、中央公园和松见公园而被称为“公园通”,往返约11公里)跑三到四次长跑,还参加了“筑波马拉松”;单独或和朋友们一起爬了富士山(日本第一高)、北岳(日本第二高)、筑波山(关东百大名山)、长野雾峰(雪山)和高川山,还在爬北岳的时候救助了一位日本老人,并得到了全体登山客的列队鼓掌;参加了几次羽毛球比赛,在阿见牛久综合体育大会上拿到了有生以来的冠军;和家人游览了繁华的大阪、古老的奈良,还有美丽的冲绳,虽然因为我吐得实在利害,导致离岛之行并没有想象的那么愉快。 

借用福泽渝吉的话,“回望扶桑一年,毫无遗憾,留下的都是愉快和感动”。情浓处放手,花繁时转身,虽然不乏怯懦作祟,但是也未尝不是一种勇气,而文章写到这里,大约也就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顺应感情的酝酿,接下来的是些类似于感慨性的内容。出去一年,最大的收获,大概是开阔了眼界,更好地认识了自己,也更好地认识了这个社会和国家;最大的发现,应该是祖国的强大,以及原来一直如此深沉地热爱着她;最大的无奈,可能是时间过得太快,原本应该还可以做些更多的事情;最大的感恩,则是要献给我不在的一年时间里,一直默默支持着我、等待着我的家人。最后,我要感谢日渐强大的祖国为我提供了出国访学的机会,还要感谢帮我承担了诸多工作的亲爱同事们,以及我担任班主任的2015级日语班一直自律向学的孩子们。

春花虽逝,可盼秋实;

此时再看窗外,已是绿意盎然

 

撰稿:于海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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